钟女士,见字如面。
小小的信封,比我先到了你那里。
让它先替我待一会儿。
这封信写写停停,改了又改。
总想着,你读到这些字的时候,能从里面认出我。
回头想,但凡少一个契机,我们也许就会错过,沿着各自的轨迹走下去,像两条平行线。
还有一次,你看得见我发的消息,我却看不见你的。同一个对话框里,竟像隔着两个时空。
连雨后北京的蚂蚁搬家,我都要讲给你听。
还有两只互相呲牙、互怼的柴犬,还有《悉达多》里那条隐晦的感情线。
都是些小事。
你却没有嫌它们小。
我一句一句地讲,你一句一句地听。就这样,我们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。
两千公里还在那里。
可每一夜,在那个小小的对话框里,我常常忘了。
我们陪着彼此,直到互道好梦,再沉沉睡去。
我们也会拌嘴。你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我已经成了一只炸毛的小狗。
你等我呜呜渣渣完,再给我顺顺毛,从不说一句重话。
我带着一肚子委屈来,到了你这里,又能安定下来。
我有时还是拧巴,问些给自己找醋吃的问题。可想到那些沉重的从前,我又会想:走到今天,你该用了多少力气。
连追问的话,也想说得轻一点。
你如今的生活很简单,和内地频繁联系的人,只有我和妈妈。我想,我们骨子里是相像的。
于是,我卸下了那一身防备,迎你进来。
你倒好,连我原先空着的位置,也一并占了去。
你强势的时候,我成了一只听话的小狗;你温柔的时候,我又会不自觉地叫出一声妈妈。
我在你这里,好像可以把长大这件事,暂缓一下。
我想,我们会在不久的将来见面。
这一次,信封先到。
下一次,我自己来。